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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摘|大汗坐木楼:忽必烈的座驾为何是东南亚大象?
作者:DQ 点击:153 时间:2018-01-12 01:39:56

  本文节选自《从大都到上都:在古道上重新发现中国》,作者:罗新,新经典文化策划,出版社:新星出版社

  编者按:北大教授罗新,一位中国中古史和中国古代边疆民族史的专家,在华发之年,自北京健德门启程,沿着古代辇路北行,经龙虎台,过居庸关,行黑谷,越沙岭,背着行囊,徒步穿越北京、河北的重叠山谷,进入内蒙古草原,不畏烈日、暴雨、尘土飞扬、山路艰辛,穿行于田垄与山谷间,一步一步走完了从健德门到明德门的四百五十公里山川河流,抵达上都,完成了他十五年前的夙愿。

  “我,作为一个以研究中国历史为职业的人,真了解我所研究的中国吗?我一再地问自己。”

  作者的叙述平静从容,充满古典气息,给人以思想的启迪,美的享受,读来欲罢不能。在作者的讲述中,历史与现实交错,呈现出迷人的色彩。

  我准备这次徒步时,有朋友问,人家元朝君臣不是坐车就是骑马,哪有你这么靠两只脚的?的确,除了最低等级的奴使人员,那时往返两都者绝大多数是乘车骑马的。古人步行,不赶路的话,一天也就二十来公里。《汉书·贾捐之传》记当时“吉行日五十里,师行三十里”。唐代的制度是骑马每天七十里,步行或骑驴则是五十里,坐车只有三十里。也就是说,因公出差者步行一日五十里(合今二十三公里),很可能这是机械动力出现以前人类社会的常态。可是我们去上都计划要用的时间,比元代两都巡幸的日程要短得多,因此必须走快一些,平均每天得走三十公里左右。我也考虑过路上雇头驴什么的,免得背包太沉。行李是远程徒步者的主要负担之一。有本书上说,在山间跋涉一周之后,每一片飘落在背包上的树叶都让双肩感到压迫。我向一个来自延庆的出租车司机咨询雇驴马的可能性,他说,现在的牲口哪能走那么远啊。汽车时代,牲口少了,也没谁赶着牲口走远路了。

  元帝出行的阵仗之大,现代人是难以想象的。前后合计在十万人以上,牛羊马驴骡骆驼,真是一种超大规模的游牧转场。首先食物供给的规模就骇人听闻,而食物中首先是马奶,沿途预先准备好可以取奶的马匹就是一个浩大的工程。《元史》上说:“车驾行幸上都,太仆卿以下皆从,先驱马出健德门外,取其肥可取乳者以行,汰其羸瘦不堪者远于群。”马奶对于蒙古人的重要性,堪比麦粟之于华北农人。装载马奶的大车叫“酝都”,用马奶祭祀历代过世皇帝也有个专名叫“金陵挤马”。(把皇帝陵墓称作金陵,熟悉北魏史的也许会有一丝诧异?)胡助描述皇帝出发之前粮草(牲畜)先行的诗句说:“牛羊及骡马,日过千百群。”他还提到“毡房贮窈窕,玉食罗膻荤”,是指宫中的女性服务人员和食物,而他特别强调“膻荤”,反映了江南文士对草原美食的隔膜。

  至于宿卫军人之多,仪仗之盛,更是人山人海,“万骑若屯云”都不足以形容。据《元史·舆服志》,元代皇帝(蒙古大汗)的主旗是黑色的,竖在白色旗杆上,大旗前后则是马鼓。出行时,皇帝仪仗打头的就是这面黑色大旗,这面大旗叫“皂纛”。原书在 “纛”字下有小注云:“国语读如秃。”意思是蒙古语称纛为“秃”,蒙古语表“旗帜”的正是tug一词(我猜“皂纛”这个词在蒙古语里就是kara tug)。围在皂纛前后的马鼓也很特别,是架在马背上的皮鼓,马夫牵引而行。而这些马的装饰也相当特别,马的辔、勒和胸前都缀饰着红色缨带,缨带上穿着闪亮叮当的铜铃。马头、马身有鎏金的铜杏叶、长长的野雉羽毛等各类装饰。马背上安放一个四足木架,木架上就是皮鼓。除了马鼓,还有驼鼓、骡鼓。驼鼓架在双峰驼上,有时候“前峰树皂纛,或施采旗,后峰树小旗”,两峰之间架一面小鼓,骑者即是鼓手。“凡行幸,先鸣鼓于驼,以威振远迩。”

  元代皇帝的座驾迥异古今,乃是东南亚所产的大象,史料中或称象辇,或称象驭,或称象轿,或称象舆。占城(今越南中南部)、交趾(今越南北部)和真腊(今柬埔寨)被蒙古人征服后,每年进贡的重要贡品中就有大象及驯象师。据《元史·舆服志》,这些大象“育于析津坊海子之阳”,即今什刹海至积水潭一带,也就是《析津志》所说的“在海子桥金水河北一带”。为什么要养在这里呢?很可能是因为这里有温泉,气温略高,大象可借以过冬,所以《析津志》说“今养在匠城北处,有暖泉”。

  《元史》说这些大象的功能就是为皇帝提供骑乘:“行幸则蕃官导引,以导大驾,以驾巨辇。”值得一提的是,《马可·波罗行纪》(冯承钧译本)里提到忽必烈乘坐由四头大象所负载的象辇:

  大汗既至阜上,坐大木楼,四象承之,楼上树立旗帜,其高各处皆见。(《马可·波罗行纪》第七十八章《大汗讨伐叛王乃颜之战》)

  大汗坐木楼甚丽,四象承之。楼内布金锦,楼外覆狮皮。(《马可·波罗行纪》第九十二章《大汗之行猎》

  张昱《辇下曲》有“当年大驾幸滦京,象背前驮幄殿行”之句,拉施特《史集》亦记忽必烈汗坐在象背上的轿子里,幄殿和轿子,就是马可·波罗所说的木楼。所谓木楼,就是大象所背负的皇帝座椅。其实这个座椅是一具装饰极为华丽的大轿子,《元史》称为“莲花座”,其华丽程度远不是马可·波罗所说的内布金锦、外覆狮皮而已。据《元史·舆服志》,这具“五采装明金木莲花座”,装饰得美轮美奂:“绯绣攀鞍絛,紫绣襜襦红锦屜,鍮石莲花跋尘,锦缘毡盘,红牦牛尾缨拂,并胸攀鞦,攀上各带红牦牛尾缨拂,鍮石胡桃钹子,杏叶铰具,绯皮辔头铰具”。莲花座上还有一个鎏金银香炉。

  驯象力大步阔,乘坐大象也许远较车马平稳,即便道路狭窄,也可以解开连索,不必四象并用,用两头象或单用一象也不错。而且大象看起来步履迟缓,其实步幅很大,一步抵得上骡马两三步,走起来一点也不慢。所以《析津志》说:“其行似缓,实步阔而疾,蹿马乃能追之。”但驯象是驯服的象,并不是驯化的象,受惊的大象往往会制造险情,踩踏伤人还在其次,象背上的皇帝也难得安全。忽必烈时期,发生过大象被迎驾者表演的狮子舞惊吓,失控奔逸,幸亏有人堵住大象去路,又有人砍断象背上拴座椅的绳子,把忽必烈从象背上及时救下来,才没有出大事。史籍上有关元代驯象伤人的记载并不少,从南方运往北方的过程也称得上艰辛万状。至元年间一头大象从云南北送,途中惊怒,踩死了一个被称作“老殷”的老军人。

  元以前也有把大象养作宠物的皇帝。《明皇杂录》记唐玄宗除了养有著名的舞马以外,还养了犀牛和大象,而且这些犀牛和大象跟舞马一样,“或拜舞,动中音律”,也学会了按照音乐节奏起舞跪拜。卢纶有“蛮夷陪作位,犀象舞成行”的诗句。《安禄山事迹》里还有一个故事,说这些巨型宠物落入安禄山之手后,他在某个宴席上试图让大象朝他行跪拜之礼,没想到大象“瞪目忿怒,略无舞者”,一动也不动,激怒了安禄山,把大象推进深坑,先烧后杀,尽数屠戮,“旧人乐工见之,无不掩泣”。

  元朝的最后一个皇帝元顺帝不仅骑乘大象,而且也养了一头能够跪拜起舞的宠物大象。元顺帝北逃后,徐达把这头驯象运往南京献给朱元璋。明人蒋一葵《尧山堂外纪》云:“一日,上设宴使象舞,象伏不起,杀之。”朱元璋杀了这头不向自己低头臣服的大象之后,又觉得它是头义象,比降明的元臣危素有气节,就让人做了两块木牌,分别写“危不如象”“素不如象”,挂在危素的双肩。而且,明代歌颂这头义象的诗文还不少,郞瑛《七修类稿》载明初《义象行》一诗,就写得极为生动,一唱三叹,赋予这个传说以巨大的道德意义。

  明人叶子奇《草木子》记了一条谚语“南人不梦驼,北人不梦象”,因为没见过。可是元代北方人见过皇帝象辇的并不少,即使没能亲眼见到,也大致听说过那无比威风的派头。统治者的荣耀和不可侵犯,需要崇高的建筑、庄严而独享的色彩和远方稀罕的巨兽来映衬,也需要比蝼蚁还多的臣仆来见证。或许,这正是象辇在元朝一直使用的原因。正如杨允孚的诗句:“纳宝盘营象辇来,画帘毡暖九重开。”柯九思有一首《宫词》,准确传达了这一时代精神:

  黄金幄殿载前驱,象背驼峰尽宝珠。

  三十六宫齐上马,太平清暑幸滦都。

【推荐阅读】

  在中世纪的欧洲,瑞士军团曾经叱咤風云,而在这一场法国与意大利之战中,法国军队与米兰公爵属下的瑞士雇佣军在意大利一个叫马里尼亚诺的村庄展开了的厮杀,最终瑞士战败,年轻有为的法国国王弗朗索瓦一世一战成名。

  公元1515年1月,法王路易十二驾崩,弗朗索瓦一世成为法国国王。才几个月光景,他就率领一支庞大的军队侵入了意大利的领地。

  “意大利战争”发轫于1494年,弗朗索瓦一世的先祖查理八世于该年8月率军攻入那不勒斯,而弗朗索瓦一世的行动则开启了意大利战争的新纪元。彼时的意大利由于被分割成许多大大小小的独立城邦,极易成为强大邻国的盘中餐。意大利最重要的城邦分别是威尼斯、米兰、佛罗伦萨、那不勒斯和教皇国,而法国对意大利的“侵略”历史由来已久,可以追溯到公元八世纪的查理曼大帝。查理八世率军入侵那不勒斯之后,又被意大利城邦联军给赶出了亚平宁半岛。1499年,查理八世的继任者路易十二再次向意大利发起进攻。他征服了米兰和热那亚,却极不明智地选择与阿拉贡国王费迪南德分享那不勒斯公国的土地,结果被后者摆了一道,所有土地被阿拉贡国王收入自己囊中。4年后,路易十二和教皇朱利乌斯二世联手对垒威尼斯,结果一败涂地,教皇在当时欧洲战斗力最强的军队——瑞士军队的帮助下把法国军队赶出了意大利。1513年,在意大利城市诺瓦拉战胜法国之后,瑞士军队又乘胜追击,入侵了法国城市勃艮第并包围了第戎。当地的法国军事将领向瑞士提出了求和的条约,从而阻止了后者的进一步行动,但事后路易十二却拒绝承认这一条约有效。这些事件构成了弗朗索瓦一世入侵意大利的历史背景。他声称其曾祖母为米兰公爵之女瓦伦蒂娜·维斯康蒂,因此自己才是米兰公国的合法继承人。

  1525年,意大利战争中的一次决定性会战一一帕维亚战役,神圣罗马帝国获胜,法国被击溃。

  在对意大利宣战之前,弗朗索瓦一世分别和统治尼德兰-弗朗什-孔泰地区的哈布斯堡家族的查尔斯以及英王亨利八世签署了休战条约,以免在对意作战期间后院起火。瑞士拒绝与法国签订任何条约,他们没有忘记法国在第戎条约一事上的两面三刀,并且他们不愿意放弃当时米兰公爵马西米里亚诺·斯福尔扎(Massimiliano Sforza)赠与他们的位于意大利境内的领土。面对法国的入侵,斯福尔扎公爵可以倚靠的势力包括阿拉贡国王费迪南德和教皇里奥十世。7月17日,这三人与神圣罗马帝国皇帝马克西米安组成了联盟,共同保卫意大利。

  翻越阿尔卑斯山

  十二天后,法国国王弗朗索瓦第一阶段的征程结束,他在安布罗斯短暂休整之后继续南行,准备带领军队翻越阿尔卑斯山。弗朗索瓦年方二十,长得高大威猛。就在几天前,一只野猪从笼子里逃了出来,在城堡的庭院里四处乱窜,让一众廷臣大惊失色,弗朗索瓦一世用剑将野猪杀死,其沉着勇敢的表现令所有人叹服。如同那个时代所有的贵族男子一样,弗朗索瓦一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要战斗,但是他的军事经验非常薄弱,只在吉耶纳和纳瓦拉参与过两次不成功的战役。如今,他必须作为一支军队的首领直面真正的考验。

  7月12日,弗朗索瓦一世抵达里昂,但是在进城之前他受邀观看索恩河上的游行表演。一只白色牡鹿拖着一条船行进,骑在鹿背上的是盛装打扮的波旁公爵,公爵是这块土地的领主,也是法国元帅,是地位仅次于国王的军队长官。站在船首的男人装扮成弗朗索瓦的样子,穿着铠甲,没带头盔,他身边有个男童,正朝着船帆吹风。桅杆上挂着一面绣有火蜥蜴的旗帜,火蜥蜴的嘴里喷出熊熊火焰。水上表演结束后,国王进入里昂城,之后又在戏院里观看了一系列表演,这些戏剧无一例外都将他塑造成“高贵的王者”。

  7月15日,弗朗索瓦一世任命自己的母亲——萨伏伊的路易斯(Louise of Savoy)在自己出征期间担任法国的摄政王。随后他来到法军驻地格勒诺布尔,已经集结的军队主要是骑士组成的精骑兵团,其成员是从贵族中招募的志愿兵,每个连队都包含一个重骑兵、两个弓箭手和一部分辅助人员。重骑兵穿着沉重的盔甲,而弓箭手则身着更为轻巧的护具。他们的武器都是长矛,只有少数人能使用弩。每个连队有八匹马:重骑兵四匹,每个弓箭手各两匹。步兵方面,国王主要依仗从加斯科涅和皮卡第地区招募的士兵,每500个士兵被编为一支队伍,他们身穿皮坎肩,头戴轻型护具。他们的作战武器主要是矛、戟、弩和火绳枪。弗朗索瓦一世还招募了一些外国雇佣军,他在德国招募了23000名长矛兵,这些长矛兵拥有瑞士雇佣军的谋略,但纪律性不强。法国炮兵部队享有欧洲最强劲旅的声誉,由60架各种口径的加农炮组成。这些大炮由青铜制成,依靠行军专用马队进行拖引。

  法国瓦卢瓦王朝国王弗朗索瓦一世

  在阿尔卑斯山之上,约有12000-15000名瑞士士兵和1500名教皇麾下的骑兵严阵以待,他们听令于普罗斯佩罗·科隆纳。他们判断法军会选择日内瓦山或者塞尼山作为通道,便将主要军力部署在附近。但法军将领听取了特里武尔齐奥将军的建议,选择了拉尔什山口这一鲜为人知的关口,这条路只有当地农民才知道。一千多名士兵被当作先遣部队被派到前方清理路障,把浮舟扔到湍急的溪流里固定航路。8月11日,在波旁公爵的带领下,军队开始翻山越岭。他们进入皮埃蒙特平原的区域后,发现科隆纳的骑兵就驻扎在附近的维拉弗兰卡。三个连的法国士兵发动突袭,打了敌军一个措手不及。当时科隆纳正在用餐,他本人连同300个卫兵一并被俘获。由此瑞士骑兵的军力大为削弱。

  与此同时,弗朗索瓦一世带领其剩下的部队從吉耶斯特尔出发,尽管先头部队取得了胜利,但并不能改变阿尔卑斯山路给行军造成的不便。他在写给母亲的信里这样说:“穿着这么重的铠甲还要走山路真是太痛苦了。我们边走还要边拉扯马匹的缰绳,如果不是我们亲自经历了这一切,真的很难相信重型武器也能通过这样的方式运输。”

  一面和谈,一面逼近米兰

  翻过阿尔卑斯山,来到意大利境内,下山的路无比险峻,马匹常常滑落山隘掉落深谷,加农炮也必须被肢解成零件,用绳子捆住小心翼翼地送下山。一到平地上,他们在都灵稍作休整之后便迅速往东行军。为了赢取当地人的好感和信任,弗朗索瓦一世严肃军纪,有的城镇对他们敞开大门,步兵们也被允许进入。此时瑞士军队发现法军绕过了他们的封锁,便向东撤退到马焦雷湖。

  尽管弗朗索瓦一世很想与敌人正面厮杀,但只要瑞士愿意割让米兰,他表示也可以接受偃旗息鼓、握手言和。他派自己的舅舅——萨伏伊的雷奈前往维切利与敌军媾和。作为回报,法国愿意给瑞士提供经济补偿,未来还可以提供军事援助。与此同时,弗朗索瓦没有停下自己东进的脚步。8月31日,他跨越了提契诺河,在布法罗拉接待了来自米兰的使者,后者承诺给法军提供粮食和友好的接待。弗朗索瓦对此心存疑惑,派特里武尔齐奥将军进入米兰城内刺探军情,结果证实了他的疑虑不是空穴来风。此时的米兰城内政治派系四分五裂:吉柏林派(Ghibellines)愿意签订合约,但亲教皇派(Guelfs)则主张迎战。9月9日,弗朗索瓦一世接到了瑞士从加拉拉泰送来的停战和约。瑞士愿意放弃他们在米兰公国境内的所有土地,贝林佐纳除外。作为赔偿,法国必须提供1000枚金币。马西米里亚诺·斯福尔扎将得到内穆尔公国,以弥补其失去米兰公国部分土地的损失,此外,法国国王应当赐一名公主给斯福尔扎为妻。弗朗索瓦还将有权在瑞士派驻军队。对和约条款甚是满意的弗朗索瓦迅速从随性人员身上集齐瑞士要求的金币,送到加拉拉泰。

  而瑞士实际上也处于严重的分裂之中。来自伯尔尼、弗里堡和索洛图恩郡的人马思乡心切,急欲签订和约,但来自瑞士其他郡的士兵坚决反对这一和约。西昂的枢机主教马修斯·希纳对法国恨之入骨,敦促瑞军继续战斗。他在米兰最大的广场上发表演说,慷慨陈词,其主要内容如今已不得而知,但似乎他让他的听众们相信战胜法国是轻而易举的。因为法军目前的军力十分分散:6000名法军士兵护送罗特列克将军前往加拉拉泰,剩余人马则赶往帕维亚,而弗朗索瓦一世在米兰以南十公里的小城马里尼亚诺安营扎寨,只有约30000兵力在侧。

  9月13日中午,瑞士军队突然离开米兰城,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如此突然,许多人尚未穿戴整齐,有的人没穿鞋,有的人没穿铠甲。他们携带着3-5米长、安有铁刀片的长矛,以极快的速度行军,整支队伍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他们只有8架小型加农炮。希纳身着主教长袍,骑着一匹小马跟在队伍后面,500个米兰骑手在旁护送。

  扭转战局

  法国军营就驻扎在马里尼亚诺以北5公里的村庄圣朱利亚诺,军营西边是米兰通往洛迪的道路,东边是兰布罗河。中间的土地沼泽遍布,零星分散着深沟和灌渠。法军分为三个部分,离米兰最近的先遣部队由波旁公爵统领,其兵力构成为所有的炮兵、6000名德国长矛兵和950名重骑兵。战斗的中心位于距米兰一公里的圣布里希达,由弗朗索瓦一世统领,其兵力构成为9000名德国长矛兵和精步兵团。后卫部队在米兰以南五公里处,由骑兵构成,法王的姐夫——阿朗松的夏尔勒统领这支部队。

  9月13日晌午,法军先遣部队注意到空气中有许多扬尘。当发现这是瑞士军队行军造成的后,他们立即向波旁公爵汇报了这一情况,公爵又向弗朗索瓦一世发出警告。他当时和阿尔维亚诺在一起,后者立刻前往洛迪和军队汇合。瑞士军队的袭击随即到来,他们分为三个军团,每个军团都有7000名长矛手,排成一列纵队行动。下午4点左右,第一个军团攻破了法国神枪手组成的防御线,法国骑兵见状撤退,任由枪手们负隅抵抗。德国长矛手和瑞士士兵一样,武装有长矛,他们也随即加入战斗。两个巨大的方阵碰撞到了一起,瑞军冲破了法军的防御,击退了法国骑兵发起的一波冲击。就在第一个瑞士军团就要抵挡不住之时,第二个迅速补位,为战友提供支持。时间已经来到晚上,但是战斗还在继续,一直到月亮消失在夜色中。两只军队逐渐分离开来,法军和瑞军各自循军号声而去。但是很多士兵在黑夜中迷了路,还有人睡到了敌军的营帐里。平原上尸横遍野,受伤士兵的哀嚎响彻夜空。

  希纳以为法国败局已定,将这个消息传到瑞士国内,很快整个欧洲都知道了,亨利八世非常乐意见到法国战败。而此时在法国军队内部,弗朗索瓦一世令侍臣紧急送出三封信件:第一封信给驻扎在加拉拉泰的罗特列克将军,弗朗索瓦命其终止与瑞士的和谈,如果有可能的话,收回赠与瑞士的金币;第二封信给阿尔维亚诺,命其率救兵从洛迪赶过来;第三封信给阿尔斯的路易斯,让其加强帕维亚的防御,以防弗朗索瓦需要在那里避难。完成这些指令后,弗朗索瓦靠在一根枪管上小憩了片刻。利用战争的间隙,他还重新组织了军队:他把三个军团排成一列,把自己放在中间的军团中,波旁公爵的部队在右翼,阿朗松的夏尔勒的后卫军在左翼。

  拂晓时分,战斗再次打响。瑞士军队还是排成一列,整列军队都与法军展开交锋。在右翼,波旁公爵想方设法击退了他们,但是中部的瑞军顶住法国炮兵的重重火力,穿过一条沟渠打入法军内部,把法国步兵冲得七零八落,弗朗索瓦指挥军队再次击退了他们。左翼的瑞士军队俘获了法军的炮兵,冲散了步兵方阵,还切断了德国长矛兵组成的队伍。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关头,阿尔维亚诺率领援军赶到,他的到来让法军士气大涨,他们组织起一波反攻,最终锁定了胜局。

  到上午11点,弗朗索瓦一世基本上可以宣告胜利了。剩余的瑞士军团踉踉跄跄地向米兰撤退。有的人把伤员背在背上,还有的人拖着浸满了鲜血的瑞士军旗。特里武尔齐奥将军是参加过13次战争的老将,他称马里尼亚诺战役为“巨人之战(a battle of giants)”,其他的战争与之相比不过是“孩子的游戏”。战后,据说掘墓人埋葬了16500具尸体,9月13日从米兰出来的21000名瑞士士兵,只有不到13000名回到了米兰。1500多名受伤士兵在米兰的医院和修道院得到了护理。法军的损失要小一些,将近8000名法国士兵在此役中丧生,牺牲的主要是先遣部队。其中许多人是贵族子弟,他们的尸体被装在棺椁里运回法国,最后被葬在自己家族的墓地里。

  1515年10月1日,胜利者弗朗索瓦一世进入米兰城。教皇里奥十世同意在博洛尼亚和他会面。这次会面的成果是双方签订了一份宗教协定,废除了1438年的布尔日国事诏书,满足了教皇长久以来的诉求。弗朗索瓦一世还希望教皇能够支持自己进一步加强对法国天主教的控制以及未来在意大利的领土扩张。从博洛尼亚回到米兰之后,弗朗索瓦废除了他加诸于米兰公民的罚金,还释放了战俘,允许流亡者回到故土。斯福尔扎则一直驻扎在巴黎,直到1530年去世。1516年1月13日,弗朗索瓦一世回到法国境内,他的母亲和王后在锡斯特龙迎接他。萨伏伊的路易斯在日记里写道:“看到我的儿子承受了如此多的暴力之后安然无恙地回来,我真是如释重负。”

  在法国和意大利,马里尼亚诺战役被文人和乐师以不同形式纪念。即使是作为战败一方,意大利人仍然认为这场战役是“美德(virtu)战胜天命(fortuna)”。弗朗索瓦一世更是被视为可与汉尼拔和凯撒比肩的战争英雄。

  作者:孙珲

审核:DQ